平子讲堂丨政治思想之反对戚宦干政主张礼制治国（下）-南阳市张衡博物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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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为大汉王朝命运担忧、具有强烈政治改良思想的张衡也多次上书顺帝，提出了自己的改革意见。顺帝永建五年（130年），张衡呈《上陈事疏》，文曰：

伏惟陛下宣哲克明，继体承天，中遭倾覆，龙德泥蟠。今乘云高跻，磐桓天位，诚所谓将隆大位，必先倥偬之也。亲履艰难者知下情，备经险易者达物伪。故能一贯万机，靡所疑惑，百揆允当，庶绩咸熙。宜获福祉神祇，受誉黎庶。而阴阳未和，灾眚屡见，神明幽远，宜鉴在兹。福仁祸淫，景向而应，因德降休，乘失致咎，天道虽远，吉凶可见，近世郑、蔡、江、樊、周广、王圣，皆为效矣。故恭俭畏忌，必蒙祉祚，奢淫谄慢，鲜不夷戮，前事不忘，后事之师也。夫情胜其性，流遯忘反，岂唯不肖，中才皆然。苟非大贤，不能见得思义，故积恶成衅，罪不可解也。向使能瞻前顾后，援镜自戒，则何陷于凶患乎。贵宠之臣，众所属仰，其有愆尤，上下知之。褒美讥恶，有心皆同，故怨讟溢乎四海，神明降其祸辟也。顷年雨常不足，思求所失，则《洪范》所谓“僭恒旸若”者也。惧群臣奢侈，昏趶典式，自下逼上，用速咎徵。又前年京师地震土裂，裂者威分，震者人扰也。君以静唱，臣以动和，威自上出，不趣于下，礼之政也。窃惧圣思厌倦，制不专己，恩不忍割，与众共威。威不可分，德不可共。《洪范》曰“臣有作威作福玉食，害于而家，凶于而国。”天鉴孔明，虽疏不失。灾异示人，前后数矣，而未见所革，以复往悔。自非圣人，不能无过。愿陛下思惟所以稽古率旧，勿令刑德八柄，不由天子。若恩从上下，事依礼制，礼制修则奢僭息，事令宜则无凶咎。然后神望允塞，灾消不至矣。

在这篇奏折中，张衡列举了前朝郑众、蔡伦、江京、樊丰、周广、王圣等外戚宦官挟制皇权，祸乱朝纲的例子，告诫顺帝要前事不忘，后事之师。委婉提醒顺帝，要约束身边近臣孙程、黄龙、杨佗以及乳母宋娥等人。张衡指出，当朝的各种弊端归纳来说起于“奢僭”。奢就是奢侈荒淫，享乐无度，建造豪华住宅，浪费国家财产。僭就是以下越上，超越礼制，政由下出，驾空皇权，任人唯亲。正是由于这种弊政才引起苍天连降灾异，发生旱灾和地震，以示惩戒。那些宦官外戚贵宠之臣，他们贪赃枉法，玩弄权柄，把持朝政，祸乱朝纲，他们的所作所为上天和老百姓都看得清清楚楚。

为了减少灾异，使苍天降福于人民，张衡也提出了自己的政改意见，那就是请顺帝效法古人，恢复礼制，赏罚分明，政由己出，掌握刑德八柄，以爵、禄、予、置、生、夺、废、诛等手段来加强皇权，用生杀大权使大臣畏服皇权。对那些以外戚宦官为首的奸侫腐败集团，要对他们的权力有所限制，若一味姑息迁就，则降低朝廷威信，损害国家利益。只有皇帝独揽朝纲，按法律和礼制行事，才能限制宦官集团的无尽贪欲，避免外戚权臣干政，才能选贤任能，惩贪倡廉，使朝政清明起来。

张衡对朝政问题的分析应该说是一针见血的，指出了问题的根源之所在，他所提供的解决问题的对策也是具有针对性并切实可行的。虽然这些思想观点没能跳出皇权天命的历史局限，带有很强的封建统治阶级的思想，但是他面对强大的戚宦集团势力，敢于直面进谏的大无畏精神是值得肯定的，他的“礼之政也”、“事依礼制”的政治改良思想在当时也是具有一定的进步意义的。然而，张衡的良苦用心却没能得到顺帝的重视，顺帝对那些戚宦集团因拥立之功，只能听之任之，使政治越来越黑暗。

而张衡也因此得罪了宦官——他们把张衡看作眼中钉，必欲除之而后快。势力强大的宦官集团不断地在顺帝面前诬陷张衡，谗言不断，终于在永和元年（136年）成功将张衡排挤出京城洛阳。张衡在其文学作品中也表达了对戚宦之祸的忧患之情。《思玄赋》中，他铺举史实以讽现实：窦号行于代路兮，后膺祚而繁庑。王肆侈于汉廷兮，卒衔恤而绝绪。尉尨眉而郞潜兮，逮三叶而遘武。董弱冠而司衮兮，设王隧而弗处。夫吉凶之相仍兮，恒反侧而靡所。穆负天以悦牛兮，竖乱叔而幽主。文断祛而忌伯兮，阉谒贱而宁后，通人暗于好恶兮，岂爱惑之能剖？赢擿谶而戒胡兮，备诸外而发内。

此间连用汉文帝之窦后、汉平帝之王后、武帝时颜驷、哀帝时董贤、春秋时叔孙豹、宦者勃鞮、赵高的故事，讽刺汉世庞大的后妃制度引起的外戚宦官之祸。在《二京赋》中，亦表达出了对于皇帝溺于内宠的愤懑之情。《西京赋》曰：卫后兴于鬒发，飞燕宠于体轻。尔乃逞志究欲，穷身极娱。鉴戒《唐》诗，他人是媮。自君作故，何礼之拘？增昭仪于婕妤，贤既公而又侯。许赵氏以无上，思致董于有虞。

《东京赋》曰：执谊顾主，夫怀贞节。忿奸慝之于命，怨皇统之见替；玄谋设而阴行，合二九而成谲。登圣皇于天阶，章汉祚之有序。即便是《四愁诗》，也是他有感于小人擅政，大道不行，王权衰弱，边民不安，而倾吐哀音之作。正如其《序》中所说：时天下渐弊，郁郁不得志，为《四愁诗》。依屈原以美人为君子，以珍宝为仁义，以水深雪雰为小人，思以道术相报，贻于时君，而惧谗邪不得已通。这些作品或以史为鉴，或深婉曲折，或直言抨击，都彰显了张衡作为一个正直的、品性高洁的封建阶级士大夫，意图经国安邦、挽天下于即倒的政治情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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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 | 陈枳佑

校对 | 付会军

审核丨黄迎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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