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子讲堂丨人生道路之居家治学-南阳市张衡博物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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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夫好学博古，贯综谟籍。坟典丘索之流，经礼训诂之载，百家九流之辩，诗赋《雅》《颂》之辞，金匮玉板之奥，谶契图纬之文，音乐书画之艺，方技博奕之巧。自《洪范》、《彝伦》，以逮于若郯子之所习，介卢之所识者，网不该罗其情，原始要终。故能学为人英，文为辞宗，绍羲和之显迹，系相如之遐风。

——夏侯湛·《张平子碑》

鲍德进京赴任大司农之时，曾邀请张衡一同前往，继续协助自己做事，而张衡却谢绝了。张衡辞去主簿职务，回到家乡西鄂，专心钻研学问。自安帝永初二年（108年）至安帝永初五年(111年)这三年期间，张衡抛开一切纷杂，专心在家研学，经过不懈努力，在多个领域均有所收获，其中最大的收获是对扬雄所著《太玄经》的研究。

扬雄，字子云，蜀郡成都人（今四川郫县）,生于汉宣帝甘露元年（前53年），逝于王莽天凤五年（18年），是一位知识渊博的学者、文学家和哲学家。少时家贫，好学深思，不慕富贵。40岁后，游学京师。后经引荐，被喜爱辞赋的成帝召入宫廷，侍从祭祀游猎，任给事黄门郎。其官职低微，历成、哀、平“三世不徙官”。王莽称帝后，扬雄校书于天禄阁。因受人连累，自杀未遂，后召为大夫。他一生不慕权贵，清贫守志，精于哲学、文学，是西汉末期的一大文豪，尤擅于文字学和辞赋，曾作《甘泉赋》、《羽猎赋》、《长杨赋》，还著有《训纂》、《方言》、《法言》、《太玄经》等书，与司马相如、班固、张衡并称为汉赋四大家。

《太玄经》是扬雄模仿《易经》而写的一部哲学著作，研究宇宙人世万物现象，含有丰富的辩证法思想。他认为阴与阳、因与果、寒与暑、福与祸都是相互转换，对立统一的。《太玄经》以儒家思想为出发点，是儒道阴阳三家的混合体。全书以“玄”为中心思想，阐述了自己对宇宙万物的形成与起源的认识。扬雄指出：“玄者，幽搞万类而不见形者也”，“夫玄者也，天道也，地道也，人道也”。即是说，不管天文、地理、人事，都由“玄”来支配。而且，“玄者，神之魁也。天以不见为玄，地以不形为玄，人以心腹为玄”。玄是诸神的魁首，它在天而渺不可见，在地以无形而生有形，在人心腹而深不可测，玄是天地万物的创造者。这反映了扬雄客观唯心主义的宇宙观。书中，扬雄提出了“夫作者贵其有循而体自然也”的观点，认为“质干在乎自然，华藻在乎人事”，他主张人要行事，必要遵循正道，而体现自然的规律。不遵循正道，不按自然规律行事，就会像“拖车入渊，负舟上山”，致劳而无功。这些观点到现在仍然具有一定的意义。

《太玄经》的内容丰富，博大精深，涉及天文、历法、数学等诸多领域的知识。扬雄在《自序》中说：

而大潭思混天，参摹而四分之，极于八十一，旁则三摹九据，极之七百二十九赞，亦自然之道也。古观《易》者见其卦而名之，观玄者数其画而定之。玄首四重者非卦也，数也。其用自天元，推一昼一夜，阴阳数度律历之纪，九九大运，与天终始。故玄三方，九州、二十七部、八十一家、二百四十三表、七百二十九赞，分为三卷，曰一、二、三，与太初历相应。亦有颛顼之历焉，筮之以三策，关之以休咎，絣之以象类，播之以人事，文之以五行，拟之以道德、仁义、礼智。无主无名，要合五经，苟非其事，文不虚生，为其泰漫漶而不可知。

《太玄经》还表达了扬雄的辩证法思想。他说：

阳不极则阴不萌，阴不极则阳不芽。寒极生热，热极生寒，信道致诎，诎道至信。其动也日造其所无，而好其所新。其静也日减其所为，而损其所成。

《太玄经》里这些朴素的唯物主义、辩证法思想以及天文历法方面的知识，引起了张衡的极大兴趣，特别是扬雄浑天说的宇宙观，直接影响了张衡的浑天说思想，对张衡探索宇宙的奥秘产生了极大的影响。

扬雄的《太玄经》问世后，因长篇大论，道理深奥而很少有人去费功钻研它。当时著名的经古文学家刘歆看了后，在赞赏的同时也说道：“空自苦，今学者有禄利，然尚不能明《易》，又如《玄》何？吾恐后人用复酱韵也”《汉书·扬雄传》，很多人也嘲笑他说：你在朝廷里当官不是一天两天了，可是没有出过一个计策，以进谏皇上，下劝公卿，而是默默地写你的《太玄经》，洋洋五千言，辞采烂发，像枝叶繁茂的大树一样。其道理深邃如进入地底的黄泉，其高远如超过苍天之上，其博大如太空包含大气，其精密如入于无间之地。你能撰宏文，为什么官运却这么不好呢？至今才是个郎官。你文中讲的那些玄奥的道理到底有什么用呢？可是，扬雄却一笑了之。他说：“炎炎者灭，隆隆者绝，执权用势者必亡，默默守道者必存 ”。

张衡对《太玄经》的研究是刻苦而又深入的，《后汉书·张衡传》中说他“常耽好玄经”，即是指此。张衡如醉如痴，废寝忘食地披读《太玄经》，不断地被扬雄所阐发的道理所折服。他把自己的心得和理解倾注笔端，写成了《太玄经注》和《太玄图》，只可惜这两部著作都没有流传下来。研读《太玄经》也成为张衡一生中的转折点。此后一段时期，他逐渐从文学创作转向对哲学和自然科学的研究，其在天文、地理等方面进行实际观测，研制科学仪器，并做出彪炳史册的伟大贡献，与此有着很大的渊源关系。

张衡的好友崔瑗也对《太玄经》很感兴趣，做过详细的研究。他们两人经常书信往来，讨论问题，交流心得。在《与崔瑗书》中，张衡道出了自己对《太玄经》的认识：

乃者与朝贺明日，披读《太玄经》，知子云特极阴阳之数也。以其满泛故，故时人不务此，非特传记之属心，实与五经拟。汉家得二百岁，卒乎，所以作兴者之数，其道必显，一代常然之符也。玄四百岁其兴乎？竭已精思，以揆其意。更使人难论阴阳之事，足下累世，穷道极微，子孙必命世不绝。且幅写一通，藏之一待能者。吾观太玄，方知子云妙极道数，乃与五经相拟，非徙传纪之属，使人难论阴阳之事。汉家得天下二百岁之书也。复二百岁殆将终乎。所以作者之数必显，一世常然之符也。汉四百岁，玄其兴矣！

张衡对《太玄经》的推崇与赞叹可见一斑。崔瑗本人也精研《太玄经》，后来，他与张衡同时写成《太玄经注》而成为文坛佳话。

就在张衡辞官潜学，安心攻读之时，也曾有过一次入仕的机会。汉安帝永初三年（109年），大将军南阳人邓骘听说张衡很有学问，就屡次派人邀请张衡到府中任职。邓骘是东汉开国功臣邓禹的孙子，南阳郡新野县的世族大家，皇亲国戚。其妹妹邓太后临朝专政后，特封邓骘五兄弟为列侯。安帝永初元年（107年），邓骘升任大将军，权势显赫，官高于世，“累世显贵，东京莫比”。其手下收揽了一批名流学者做为自己的门客幕僚，如何熙、羊浸、李郃、马融、杨震、朱宠等，以此装点门面，增加威势。然而，张衡为人正直，不愿巴结权贵，他对宦海沉浮、政治斗争的残酷无情有着清醒的认识，加之对学术研究正怀着极大的兴趣，所以，对邓骘三番五次的邀请断然拒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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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 | 陈枳佑

校对 | 付会军

审核丨黄迎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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