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子讲堂丨图学、绘画与史学-南阳市张衡博物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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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现代社会中，制图被广泛应用于地理区划、军事作战、科学研究、机械制造和工程施工等社会生活的各个方面。图样是人们用来表达几何信息、工程信息的主要工具，其通过直观的描绘能够表达文字和数字难以表达和不能表达的信息，具有无可替代的功能优势，是科学技术、工程施工中的一种通用语言。图和图样的绘制水平，反映了一个时代科学技术发展的整体水平，没有图学做基础，任何科学思想方案和工程技术设计都是难以付诸实践的。

我国的制图历史十分悠久，相传夏朝的夏禹王把他统治的疆域按照山脉河流的自然形势划分为九个行政区域——州，并把这九个州的山河面貌、草木禽兽、特产资源用图的方法分铸在九个鼎上，这就是“禹铸九鼎”的由来。西周时期，地图在国家管理事务中占有极其重要的地位。

《周礼》中记载有多个掌管地图的官员。如“内宰：掌书版图之法，以治王内之政令”、“大司徒之职：掌建邦之土地之图与其人民之数，以佐王安抚邦国”、“遂人：掌邦之野，以土地之图经田野，造县鄙形体之法”。至秦汉时期，制图已被广泛地应用于土地划分、疆域掌控以及军事作战，长沙马王堆三号汉墓出土的两幅地图中，就有一幅“驻军图”。张衡一生毕力于科学研究，在机械制造、天文、地震等领域进行了卓有成效的理论探索和实践创造，这些领域的研究都离不开制图。从张衡流传下来的著述及后人对他的考论来看，他在科技创造的过程中，较为广泛地运用了制图学。考证史籍中的可见记载，张衡在图学方面的实践应用大概有此几项：

《地动图》

顺帝阳嘉元年（132年），张衡成功创造了地动仪，“验之以事，合契若神”。从《后汉书·张衡传》对地动仪的描述来看，其为金属浇铸，且外部形态及内部结构相当复杂精密。以今天的眼光来看，如果没有图纸、模型、尺寸作为参考的话，很难一次完成。《鼎录》云：“张衡制地动，图记于鼎，沉于西鄂水中”可见，张衡当时确实曾把地动仪的制作方法绘制成图，以期流传于后。另外，《隋书·经籍志》中有“《地动图》一卷”，虽未注撰人，但似应为此图。虞荔与张衡相去不远，其“张衡制地动，图记于鼎”应为可信的史料。这种“图记于鼎”的作法是中国古代“铸鼎象物”的传统，目的是让图形和技术资料永久地保存下去。

《玄图》

《后汉书·张衡传》载：“所著诗、赋、铭、七言、灵宪、应间、七辩、巡诰、悬图凡三十二篇。”关于悬图，唐李贤认为：“《衡集》作玄图，盖玄与悬通。”《隋书·经籍志》中亦有“《玄图》一卷”之云，但无撰人。根据“衡善机巧，尤致思于天文、阴阳、历算，常耽好《玄经》”的记载，张衡对扬雄的《太玄经》极为推崇，进行过深入的学习研究，并作有《太玄注》。因此，张衡在精研《太玄经》并作《太玄注》的同时，把自己对书中关于宇宙现象的理解和心得用图解的方式表现出来，以方便时人的阅读理解是可能的，这大概就是张衡著《玄图》的动机。

▲太玄注

《灵宪图》

《隋书·经籍志》记载：“《灵宪》一卷，张衡撰。”《隋书·天文志》又载：“后汉张衡为太史令，铸浑天仪。总序经星，谓之《灵宪》……而张衡所铸之图，遇乱堙灭，星官名数，今亦不存。”《新唐书·艺文志》中亦有“张衡《灵宪图》一卷”的记载。由此可知，《灵宪图》是张衡根据其《灵宪》所述内容而绘制的天文星象图。

▲灵宪图

《浑天图》

《隋书·经籍志》载“《浑天图》一卷”，未注撰者。根据《开元占经》卷一中引张衡《浑天仪图注》可知，唐人在编纂此书时，张衡的《浑天仪图注》尚存。由是证知，《隋书·经籍志》所载《浑天图》一卷乃张衡所作，其内容当为表现张衡浑天思想以及浑天仪制作方法的图集。

▲浑天仪图注

《地形图》

《历代名画记》卷三云：“古之秘画珍图，因多散逸人间，不得见之，今粗举领袖”、“凡九十有七”、“衡尝作《地形图》，至唐犹存”。可见，张衡所绘《地形图》在唐代仍为人们所珍视。据专家推测，张衡的《地形图》不但标画出全国主要山川的地理位置，而且形象地展现了各地的风土物产，在制图学和地理学上都有着重要的价值。

《图序》

张衡曾写过一部《图序》的著作。隋虞世南《北堂书钞》中有“张衡《图序》”的记载，清曾朴《补后汉书艺文志并考》中亦有“张衡《玄图序》” 之语。在《图序》中，张衡提出了“图者，心之谋，书之谋”的观点。据专家考证，《图序》可能是一部论述图画创作的理论性著作。

由上综之，张衡对制图的运用涵盖了其研究的众多领域和专业，包括天文、地震、地理、制造等，可以说是古代学者在图学上的集大成者，为后世制图在工程学上的运用做出了榜样。英国科技史专家李约瑟先生在研究了中国制图的发展史后认为：“中国的制图传统是由张衡（公元78-139年）的伟大著作所开创的，并且从未中断地一直继续到耶稣会传教士来到中国的那个时候。”

绘画是制图的基础，张衡之所以能在图学上取得卓有成效的成就，与他具有良好的人文素养和高超的绘画技巧是分不开的。他不但把这种技巧应用于科学创造，同时，也将它用于生活中的艺术创作。《历代名画记》卷四列后汉名画家六人，张衡居其一，并云：“张衡字平子，南阳西鄂人。高才过人，性巧，明天象，善画。”可见，张衡的绘画技巧在唐代仍被人们所称道。

史籍中还流传着一则张衡画兽的故事。这则故事原载于晋郭氏《异物志》，张彦远《历代名画记》引之，宋《太平御览》及《太平广记》并收之。其云：

昔建州蒲城县山有兽，名骇神。豕身人首，状貌丑恶，百鬼恶之，好出水边石上。平子往写之，兽入水中不出。或云，此兽畏写之，故不出也，可去纸笔。兽果出，平子拱手不动，潜以足指画兽。今号为巴兽潭。

张衡虽然没有图画作品流传下来，但他那高超的绘画技巧以及将科学与艺术、实践与理论完美相结合的创作态度，写下了中国古代文化史上的辉煌篇章，被后世世代所传颂。

史学

在历史学上，张衡亦进行过深入的研究。他曾上书顺帝，对《史记》、《汉书》、《汉纪》等史书提出过十几条修改意见。如“王莽本传但应载篡事而已，至于编年月，纪实详，宜为元后本纪”、“更始居位，人无异望，光武初为其将，然后即真，宜以更始之号建于光武之初”；如“《易》称宓戏氏王天下，宓戏氏没，神农氏作，神农氏没，黄帝、尧、舜氏作。《史》迁独载五帝，不记三皇，今宜并录”；又如“《帝系》：‘皇帝产青阳、昌意’，《周书》曰：‘乃命少皞清。’清即青阳也，今宜实定之”等。这些意见的提出，不仅说明他具有博古通今、广览群书的渊博知识，更体现了他严谨治学、科学求真的唯物主义思想。然而，由于当政者对此不重视，致使“书数上，竟不听。及后之著述，多不详典，时人追恨之”，留下了诸多遗憾。